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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 因由


是夜,篝火燎原,猎村的男女老少全都走出家门,围绕着火堆载歌载舞。山妖被屠,数月来担惊受怕的日子总算过去了,他们无人不欢欣鼓舞。

火上正烤着新鲜的狼肉,油水被炙烤出来滴在火焰上,滋滋作响。一缕青烟飘过,伴随着烤肉的香气,所有人都食指大动,胃口大开。

“还不快向恩人敬酒!”

在家长的吩咐下,之前都一脸傲气的小子们都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。但他们都是性子直爽的人,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,便都拿着酒水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的言说,隐隐流露出亲近之意。这倒不是他们趋炎附势,而是他们身为猎人,本就是最为崇敬强者的。

或许有那么一两个心高气傲之辈,会存一些嫉妒之心,但再无敢于轻蔑挑衅。气氛十分融洽,刘彦昌也不愿做那个大煞风景的人,凡是有人敬酒,全都一饮而尽,豪爽之情更搏得村民们的好感。

“小兄弟!”柏骜刚才离开了一会儿,不知道做什么去了,现在又来到刘彦昌的身旁,手里却多了一块红绢包裹的物什儿。

就这明亮的篝火,柏骜将红绢一层层剥开,小心翼翼道:“小兄弟,你看!”

只见一株盘根错节的老山参躺在红绢中央,细细的根须就像老头儿的胡子一般,密密麻麻,不知道有多少根。刘彦昌虽然不懂辨别人参,但观其形也知道,初具人形的人参个个都是无价之宝。

刘彦昌道:“柏骜大哥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
“实不相瞒,我们猎村之所以会被山妖围攻,全都是因它而起。俗话说得好,匹夫无罪怀璧其罪,这株老山参差不多有四五百个年头了,估计也算得上是起死回生的山宝。只可惜这等宝物留在我们手中,反倒招惹杀身之祸。为了答谢你的救命之恩,今天我就代全村老少做主,将这株老山参送给你了!”

刘彦昌连忙摆手拒绝,他受猎户一份恩惠,再还一份情谊,应该算作公平。人参虽好,却不该为他所得。

“这如何使得?还请柏骜大哥收回成命!我救你们也只是恰逢其会,可不是为了这株人参。再说,你们完全可以用这株人参作为筹资,请白仙庵除妖。我只能算得上是锦上添花,受不得这份大礼。”

“你知道我为何苦守三个月,也不肯请白仙庵的人出手吗?”

刘彦昌摇摇头,他也只是从柏骜妻子口中稍有听闻,只知道白仙庵在巨柳镇外的南山上。庵主是一个被百姓成为白衣仙子的女人,庵内供奉着白衣大仙,是个颇有威能的神仙,除此之外并没有更深的了解。

柏骜沉声道:“知道这株老山参存在的人并不多,但是为何会被一头狼妖觊觎呢?我怀疑这很可能与白仙庵有关!”

“何出此言?白仙庵知道老山参的存在吗?”

“这株老山参是我和其他几个猎户在云盘山深处寻来的,由于这种人参价值不菲,很难找到合适的买家,所以一直都由我来保存。本来一直平平静静,相安无事,直到三个月前村里的几个女人去巨柳镇赶集,正好遇到白仙庵落成祭典。女人天性就喜欢赶热闹,有喜欢求神拜佛之类的,所以她们也随着香客们进了白仙庵。在庵中拜神之时,我妻子说她好像迷迷糊糊间,提到过老山参,说是白衣大仙要能保佑全村人平平安安,就将老山参献给他。自这件事之后不久,狼妖就突然出现在村子周围,接连几个月一直都不曾离去!”

看得出来,柏骜是个心思细腻的人,而且脾气十分倔强。刘彦昌听他的分析确实有些道理,又向他妻子问道:“大嫂,柏骜大哥说得话都是真的吗?”

柏骜妻子这才恍然大悟,缘何柏骜会一直拒绝她要去请白仙庵高人的提议,十分自责的道:“原来都是因为我,才害得村子担惊受怕几个月,都怪我这张破嘴,真是该死!”

“大嫂,这件事并不一定怪你,如果柏骜大哥猜测属实的话,这个白仙庵定然不是什么正经的祭祀。如果他们用了什么邪术,迷惑香客套取情报的话,就算想防也是防不住的。”

柏骜也道:“小兄弟说得对,我就知道你这人多心,才一直没敢跟你说实话。现在狼妖已经除了,我们再将老山参送给小兄弟,他们白仙庵就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!”

刘彦昌却道:“这件事只怕没有这么简单完结!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一来你虽然将老山参送给我,可是白仙庵的人不一定知道。二来你我合力杀死狼妖,可最终这笔账还是会算在你们头上,就算没有老山参的存在,他们也不见得会就此罢手。”

“这该如何是好?”猎户们面色由大喜瞬间变为大悲,一片愁云惨淡。

“难道我们还是将这株老山参敬献给白仙庵?”

“不行!”柏骜听有人这么提议,顿时大怒道:“首先并不确定幕后黑手就是白仙庵。其次,就算是白仙庵,我们也绝不能向他们低头。邪神之害大于天,一旦我们今天向他低头跪拜,以后我们的子子孙孙都得向他低头跪拜,再无抬头翻身之日!”

“村长,有你说得这么可怕吗?”

“是啊,我觉得你有些太危言耸听了,就算那白衣大仙不是正神,至少也是神灵,受了我们的香火总会保佑我们的!”

柏骜面色铁青,斩钉截铁道:“任何事都有得商量,这件事没得谈!”

刘彦昌不由得对柏骜另眼相看,很多人都不明白这个道理,和魔鬼签订契约的人最终都会身陷地狱。正神遵循天条约束,而邪神却无所顾忌。一个不遵守规则的神灵,对普通凡人来说无疑是个灾难,他可以随意玩弄你的命运,而你没有一点点反抗的余地。

“柏骜大哥,我倒是有个计策,明日前往巨柳镇,去试他一试,看看这白仙庵的水究竟有多深?”

“也好,不过这株老山参你务必留下。山宝有灵,有德者居之!”